2012年2月26日 星期日

前言

當我再次重溫500天後,我知道,這個故事該怎樣寫。

這不是個愛情故事,而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。一個男孩遇上一個女孩,一個仆街的女孩—廖敖怡。故事主角,樊伯然,是個悲哀的男孩,幻想力比史匹堡豐富,但行動力比四肢殘廢的人還要差。遇上廖敖怡,樊伯然以為是上天對他的憐憫,終於給他一個愛的機會。但這個故事,並沒有跟照電影或流行曲一樣,送他一個完美結局。相識一百天,從好奇到迷戀,迷戀到憎恨,十七封信。

送給你,Bitch。

2011年12月23日 星期五

三‧因為寂寞

我以為,聽多了李宗盛的歌可以了解寂寞。我以為,一直保持一個人的狀態可以體驗寂寞。我以為,寂寞可以真的是一種享受。但原來,我錯了。

寂寞似乎比酒精更邪惡,酒能亂性,但寂寞卻使人理性的作出錯誤決定。其實我心裡早已知道,這一切一切,都不過是一場夢;不過是一個寂寞的人,找上另一顆比自己更寂寞的心;不過是空虛的時候想找個寄託罷了。理性的一面,我清楚,亦明白自己的角色。但奈何即使是一朵快枯萎的花兒,有一天你突然給他陽光和水份,都總會感到快樂,更會以為自己在死亡的關口逃脫了。

寂寞把我拉進迷宮裡,每一條路都彷彿沒有盡頭,指示向左,卻是個死胡同。突然華爾滋的樂曲響起,怎料原來是探戈的舞步。慢慢的,我被這迷宮弄昏了,也迷惘了。一個月前,我還是那個我很了解的自己。今天,我依舊擁有著那個驅殼,但內裡的,彷彿都進入了混沌狀態,我不清楚自己為何而傷悲,不知道怎麼開不了心,也不明白到底自己在想啥。只好每天聽著「因為寂寞」,試圖可以從中得到答案,更企圖可以讓他說服我,把這一切都拋諸腦後。

寂寞,是難耐的。寂寞,是傷懷的。寂寞,使我忘記我的摯友—文字。記憶,會被遺忘。聲音,會被遮蓋。只有文字,才能永久保存。終於,我把傷感寫出來,好讓自己舒懷。終於,我還是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三部曲。終於,我要唱一回「寂寞難耐」。

總是平白無故的難過起來
然而大夥都在笑話正是精彩
怎麼好意思一個人走開

不是沒有想過隨便談個戀愛
一天又過一天三十歲就快來
往後的日子怎麼對自己交待

寂寞難耐寂寞難耐
愛情是最辛苦的等待
愛情是最遙遠的未來
時光不再啊時光不再
只有自己為自己喝采
只有自己為自己悲哀


其實,我還是要把故事簡單的說一回。十一月中,我結識了一個女孩子。除了大家同樣是沙田的居民外,彼此的生活根本是連接不來。但帶著好奇和寂寞的心態,我還是自掘了墳墓。我的生活因為她產生了劇變,我試圖改變自己去適應,但帶來的卻是無盡的煩惱。之後我自問了一千遍,才發現原來我的心裡並不是喜歡她。只是生命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第三世界的人,你總會好奇,總是想探究一下其人生。十二月中,我們的關係沒有開始,沒有結束,不過她慢慢的,慢慢的在我生命裡淡出。在沒有預告下,我失去了她。

因為寂寞,我們相遇,相識。因為寂寞,我們煩惱。因為寂寞,你讓我窺探了你的生活。因為寂寞,你讓我更了解自己。一切一切,只是因為寂寞……

2011年12月22日 星期四

二‧一支煙的時間

一百二十毫米長的小紙捲,有人匆匆點了就掉,有人讓煙灰寂寞地自娛,有人點著他,慢慢的抽,慢慢的抽…尼古丁與煙草糾纏著,鬱結從齒頰間呼出,煙圈徐徐升起,最後把煙蒂彈向黑暗的夜空中,劃出一絲微弱的光線,似是唏噓,似是落寞,似是思念。

從小到大,身邊都總有幾個吸煙者圍繞著,伴著自己成長的爸爸,中學的朋友,工作上的同事等等。對於抽煙,我並不抗拒,甚至歡迎,奈何身體上無法接受香煙的入侵,只得留下遺憾。一直以來,總覺得抽煙的人有一種莫名的滄桑感,似是有很多哀愁藏在心頭,雖然沒有說出來,然而在每一團煙圈裡,都彷彿藏著一個又一個故事。不自覺地,我羨慕,甚至妒忌煙民。妒忌他們可以緊緊的擁抱這幾分鐘,寧靜的聆聽自己。更妒忌他們呼出煙圈之際,在煙圈裡可以回味一件往事,那怕是一件鎖碎的小事。

終於,煩惱來襲,才發現手裡那小小的紙捲,也許是最能解憂的好朋友。劃起火柴,點起香煙,在每個煙圈裡,回想起那一段對話,回想起那一個笑容,回想起那一種味道,回想起那不會回來的曾經。輕輕的吸,慢慢的呼,正常不過的呼吸動作,在香煙的襯托下,把心裡的煩惱在不經意間輕輕的滲出來。

用一支煙的時間去回味,最後剩下的還是嘆息。隨著空中翻飛煙圈消散,就如夢散了一樣,我亦明白,過去了,失去了。

2011年12月21日 星期三

一‧煩惱

其實,一個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壞。偶爾有一些小小的悲哀,我想別人也看不出來。即使孤單會使我傷懷,我也試著讓自己,想得開。

人生每天都會遇到一堆堆或大或小的煩惱,譬如說早餐該吃啥;選那一雙鞋子出門;應付上司無止境的要求;面對生活的壓力和生命的尊嚴抉擇那一個重要……有時候,煩惱會自動找上門,但更多的時候,我們自尋煩惱。

生活中,我們總會遇到很多不同的個體,喝一杯水也許會使人冷靜,讀一本書也許會帶人遨遊天際,聽一首歌也許會讓人勾起甜美的回憶,抽一根煙也許能抒發心中鬱結……個體與個體表面上了無關係,但實際上其實彼此影響,緊緊相扣。而當一個人,與上另一個人時,或多或少,都會帶來改變。有時候,我們不自覺地改變;有時候,我們為了討好對方而改變;有時候,我們不想改變,卻抗拒不來。

刻意改變自己,就是自尋煩惱的表表者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,有人很毒、有人很宅、有人很濫、有人很樂天、有人很爽快。刻意改變自己性格的痛苦,就有如一個同性戀者強迫自己去愛上異性一樣,也許表面上有成功的跡象,然而骨子裡,終究還是抗拒,還是不如意的。因為一個人而要逆自己意願去改變自己,成為一個自己最不熟悉的人,比因為生活而把自己弄得面目模糊更痛苦,也太自討苦吃。或者這個人會令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,但人生太短暫,如何讓自己開開心心才是大前題。

煩惱讓人亂,讓人愁。雖然吳青峰的歌詞提醒大家沒有甚麼值得煩惱,但奈何我們不過是個凡人,大腦沒那麼清醒,也太喜歡幻想。終究,我也太喜歡自尋煩惱……

後記︰這是一篇爛文章。
最近我的人生很亂,很多煩惱。本來只有一篇文章,我卻無意間開了三個題目,雖然第一篇寫得很差,但還是要寫,因為我知道再不寫的話,心裡的鬱結很快要殺死我。

2011年11月4日 星期五

不想長大

考試卷,成績單,未開苞家課,八時響起的上課鐘,可怕的訓導老師,還有大人們無限的期望。小時候,世界小得彷彿只有自己,但這統統都是我們渴望成長的理由。

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生日蛋糕一個接一個,蠟燭一支又一支,手腳長了,志氣也在不知不覺間長起來。把蠟燭吹熄的一剎,燭芯上的白煙拚命的冒出來,如煙花拚命綻放一剎的美麗,更像趕尾班火車的乘客,歇斯底里也要擠上去一樣。白煙散盡,見證自己又老了一歲。一覺醒來,驟然發覺盼望長大,迷迷糊糊的童年早已逝去。學生的樣子只有在茶餐廳內才可騙到些小甜頭,但身份已跟他斷離了關係良久。有時候,我們都以為自己很成熟,我們都以為自己夠獨立,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離開父母的懷抱,我們都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。

年齡上達到該成熟的數字,但行為上,言語上,也許我們從來沒有長大過。依舊的任性,依舊的魯莽,依舊的不負責任。同一句說話,小時候說,大家會認為童言無忌。長大後說,則變得無禮。面對同一件事,因為年紀的增長,處理的方法早已變得不一樣。驟然醒覺,其實從穿起畢業袍的那天開始,學生的身份已跟我們道別,人生的一切亦從此改變。再也沒有老師的指導,再也沒有同學間的那種率真,再也沒有犯錯後被原諒的機會。一切始乎都變得殘酷。猶記得在攝影棚工作時,有位師傅給我狠狠的訓話了一番,在那一刻,我才明白到工作到底是一回怎樣的事。

工作是逃不了,能找到一份自己有興趣的工作有如登天般難。但當你真的找到的時候,也記緊不要放手,暫且放棄那最純真的幼稚,因為那是跟中六合彩的機會率一樣高。穿上衣裳,塞進沙甸魚的車箱裡,裝作成熟的模樣上班去。不要緊,只要回家後,還可以依偎在父母懷裡,當回他們心中永遠不會長大的孩子,也是一種幸福。

終究,我們都不想長大。

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

密碼

打開家門需要鑰匙,警察入屋調查需要搜查令,找齊天大聖需要唸咒語,把彊屍先生鎮著需要道符。電郵帳戶,銀行帳戶,房屋大門的大閘,iPhone解鎖,電話投注,這一切一切需要的,是文字跟數字和符號組成的密碼。

從小到大,我的記憶力稱不上好,但體內流著天蠍座記仇的血液,有些事總是忘記不來。童軍誓詞,身份証號碼,老爸的姓氏,自己名字的讀音,這一切從來都沒有離 開過我的記憶。小學時,遇上了可愛的麥兜電郵,在班主任的慫恿下,我立下決心登記一個麥兜電郵帳戶,用個無聊的名字,配以生日日期作密碼。就這樣,生日日 期就成為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密碼,但似乎所有人都愛以生日日期作密碼,失去了密碼要求的獨特性,加上別人很容易猜得到,所以很快便放棄了。

隨著年紀漸長,觸及的事愈來愈多,一組組的密碼亦日積月累地塞滿腦袋。生日日期,電話號碼,偶像姓名,這統統都曾經是我的密碼。我把一個好朋友的名字作密碼 用,運用僅餘的智慧從中加點小把戲,自中三開始,同一組密碼,用於十多個帳戶,這是個不安全,但可以確保記憶不會流失的方法。奈何天意弄人,總有些情況你 不能夠繼續沿用那一套密碼,例如提款卡密碼。工作總要取薪水,也得要個銀行戶口,把月經的薪金儲起來。「櫃員機是頭可怕的機器,因為他總是很肚餓,喜歡把 卡吃掉」身邊的朋友如是說。托賴至今未曾餵飼過這台機器,然而密碼卻忘記過幾遍。

當密碼闖入了潛意識,有時要刻意想起時,就像七旬老伯要喚醒那六吋雄風一樣,總是力不總心。然而密碼太多,時常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,例如把在電子郵箱輸入門口大閘的密碼,在櫃員機輸入了電 話號碼,在門口大閘輸入了生日日期。數字文字符號,人類把改名的創意全供奉給密碼世界,然後忘記,然後再建立新帳戶。

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

再見喬布斯

阿當和夏娃偷吃了禁果,使得人類擁有智慧。喬布斯把蘋果咬了一口,令整個世界從此不一樣。蘋果電腦、彼思動畫、iTunes、iPod、iPhone,似乎我們都活在他的伊甸園。

假如愛因思坦是上世紀人類智慧的代表,喬布斯則為本世紀,也許是地球上最後一個把人類智慧盡情揮霍的人。是他把所有可能變成可行。也是他,把簡約的生活態度帶回這個世界。也是他,把男孩子小時候看的星球大戰中的一切,從夢的虛幻變成真實。創意從來都是很個人的事,始終人類的意志一直都是不堅定,使得天馬行空,獨一無二的創意往往在腦海中流產。然後天天為別人創立的事物而工作,走別人開設的路,當一個自己也不了解的誰。

人生太順利,損失的是數不盡的人生經歷。喬布斯還在媽媽肚內時,已開始其不平凡的人生,也許上天早已決定了要由這個人把世界改變。生老病死是與生俱來,逃不了,人生的路也得要走下去。一個普通人,發揮了他的小字宙,動一下腦筋,令全世界的人得跟住他的腳步走,也令大部分的人類的腦袋不再創作甚麼新事物。一台蘋果電腦,究竟是一台玩憤怒鳥的儀器,一台網上行的裝置,還是一台令你夢成真的伙伴?

愛因思坦、甘地、約翰連儂、馬丁路德金。今天後,喬布斯與他們齊名。巨星殞落,留下來的究竟是一堆電子產品,還是一種信念?

2011年9月25日 星期日

盛夏悄悄地逐步離去,花兒拚命綻放最後的鮮艷,樹梢緊緊的擁抱樹葉。把雙臂張開,一抹秋風,把夏天的汗水帶走。張開手掌,感受每一串風經流的瞬間,彷如感受時間的流逝般,捉不住,停不來。

春天與秋天十分接近,同樣是綿綿細雨,涼風輕輕吹的日子,然而感覺卻是截然不同。同樣是一種過渡式季節,寒冬過後的春天總是份外怡人,灰白的畫面漸漸掃上色彩,像個八十歲的老人回到青春那樣充滿活力。反之從炎夏走到秋天,總是有種落寞的感覺,狂飆的汗腺和躍動的心臟似乎都要慢下來,色彩斑斕的大自然慢慢添上一種淡黃色,此情此境,聽愛在深秋時也會有種莫名的悲痛感。

當心境從夏日踏進秋季時,不知道究竟是受了乾燥的微風影響,還是因為花兒開始枯萎而失落,秋季下的心,總是愁。天氣慢慢變涼,藍天白雲也得休息一下,使得天空都變得灰沉沉,總是愁雲滿佈。一年四季猶如一生人的成長,春夏是充滿活力的青春時期,秋冬則是休養生息,倦鳥歸巢的時間。從春天的吶喊「一生能有幾次跟世界宣戰」的狂莽,到最愛的你「回到深秋重返到你身邊」的無奈,春與秋,大不同。

電影心跳回憶五百天告訴我,夏去秋來之間,總要經過一場痛苦的煎熬。久違了的涼風,令鼻水都迷路,走進喉嚨。咳嗽恨不得盡早與深秋團聚,連聲高呼。在迎接秋天的第一周,宣佈生病。

2011年9月19日 星期一

假如這是人生最後一天

假如這是人生最後一天,你究竟有甚麼要做?喬布斯不斷反問自己,答案是︰「沒有。」他開始發現這樣子下去,他的一生就會如此庸碌的渡過,最後改變自己的人生,創立了蘋果集團。

假如這是人生最後一天,你究竟有甚麼要做?這幾個月來,每朝起床後,我都問自己一句這樣的問題,口裡的回覆是沒有,然而心裡很清楚的知道,由小到大我的理想是甚麼。冷氣房,辦公桌,電子郵件,死板的時間表,湖水般平靜的心境,這一切一切,都跟我想走的路背道而馳。萬惡的金錢始終太邪惡,理想總是太脆弱,每次想向哲古華拉暫借勇氣一用,為自己生命寫下新一頁時,匯豐銀行的獅子都告訴我,發夢時間夠了,麻煩起床上班,繼續為月經一般的薪金奮鬥。

假如這是人生最後一天,你究竟有甚麼要做?人生的路也許可以很長,但究竟有沒有如玫瑰般曾經鮮艷過,決定其實在自己的手裡。有人一生為工作為房子為數字為看不到的將來費盡時間與精力,老來回頭看,發現自己原來沒有到過自己最嚮往的西伯利亞,沒有吻過那個最深愛的人,也沒有為自己的青春而任性過。秒鐘的嗒的嗒響著,青春慢不經意地離去,然而自己卻一直坐在油壓椅上,把本來應該用烈火燃燒的生命,在冷氣房內把激情冷卻下來。

假如這是人生最後一天,你究竟有甚麼要做?小時候,我天真的以為夢想總會一個一個實現。然而長大後,尋找一千遍都找不到那天真的幻想,剩下的只有那個最不認識的我。日記薄上沒有記下每天的生活,只有一段一段離家出走的記錄。不過我還記得,當日我買下這本日記薄時,在首頁寫下這兩句詩句︰

I am the master of my fate:
I am the captain of my soul.

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

八月十四九一一

迎月的八月十四,月光跟每年的中秋一樣皎潔,街上依舊滿佈做節的家庭,雖然月亮沒有代表我的心,但我仍是會想一想,仍是會看一看,盼望有一天會找到你輕輕的一個吻。

迎接中秋的九月十一號,忙碌的香港人終於找到回家的藉口。一家大小齊齊整整的聚集在得來不易的房子內,孩子追逐著,少年電玩著,親戚埋怨著,長輩微笑著。雖然有點同枱食飯各自修行的味道,但經歷過滄海的長輩們知道,這終究也是難得一家團聚的好日子。十年前,三台民航客機把這個世界改變了,團聚這個字,在不少家庭的字典內從此永久刪除。十年前,我在電視機前,呆呆的看著似電影場境的新聞片段,兩座世貿中心不斷冒出濃煙,接著是不斷的oh my god。小時候的我,不明白這是何等嚴重的情況,也不明白每一句oh my god背後的故事。

九一一十周年,重溫一幕幕令人心寒的片段,六十三層七十八層八十二層,一條一條生命從天而降,有意識地尋死。美國總統的反應,紐約市長的抉擇,一位位美國官員講述當日每一分每一秒的決定,看著這些畫面,像上一課通識課。也許十年前,聯合九十三上的乘客沒有想過原來家是這樣遙不可及;世貿中心內的員工沒有想過原來每一天也可能是人生最後一天;我,也沒有想過原來恐佈襲擊是這等可怕。

二零一一年九月十一日,剛巧是中國農曆八月十四,迎接中秋賞月的一天。人月兩團圓不是句新潮話,但家人之間的感情從來都不會過時。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就在九一一十周年,中秋節的日子,暫時放下手上所謂停不了的工作,暫時停止一下追尋無止境的知識,慶幸自己仍有機會可以靠著父母,不用低頭思故鄉地舉頭望明月,然後心裡靜靜地許下個小小的心願︰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

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

斷了

水壺斷了,我不知道那部位該怎樣稱道,但他的確斷了。想一想,原來這個水壺已伴了那個笨小孩走過十個寒暑。

只是一個普通的水壺,那部分斷了後也是個健全的水壺,也是個能載水的水壺,也是個怎樣摔都破不來的水壺。那一年,我沒有帶著你一起追過甚麼女孩,卻牽著你走過一個又一個神秘的國度,也只有你,伴著我走過一段又一段旅程。你的意義不單單是個容器般簡單,迄今而言,我人生中多少重要時候你總是在我身旁。黃雨下的營帳內,韌帶受傷的冰川上,台灣的星空下,你總是我唯一的見證。

也許是情緒氾濫,這不過是毫無感情的容器而已。這是我的不美好,感情用事的人終究都是個失敗者,面對任何人的任何話都信以為真的我,如今連面對一個破掉的容器都不捨,始終也得承認,我是如何看重這一回事。你是因為這回事而來到我的世界,今天你斷了,似乎是個徵兆。這四個月來,這回事再也不如以往般簡單,以往般開開心心,以往般了無壓力。這不過是場興趣,但如今卻演變成比辦公室更複雜的世界,我努力捍衛的那張白紙被墨汁污染,我的執著被冠以任性的稱謂,我的計劃像棋盤上的小卒般一觸即碎。如今你斷了,似乎告訴我,是時候跟這回事作一趟抉擇。

離開還是留下,選擇不難,是勇於面對難。



後記︰這一年以來,我不斷提醒自己少寫一點關於自己的事。即使關於自己,也不要像過往如年邁老人般說自己的往事。奈何這兩三個月來,文章內的「我」出現的次數頻密,談及的往事愈來愈多。這,也是我的不美好。

2011年8月16日 星期二

你好,小朋友

一時三十分,踏進快餐店前的一步,心裡已想定了是日午餐的內容,但為了讓服務生完成份內事,我也樂意配合一下,翻一翻餐牌才點選午餐。其實這六、七年來,只要在這店進食,都離不開這個選擇。

依舊的繁忙時間,依舊的人來人往,依舊的一個人午餐。耳機繼續播著瘋狂世界,心裡伴唱著︰我好想好想飛,逃離這個瘋狂世界…特餐!服務生的態度永遠是那麼和藹親切,沒有絲毫的隔膜。一時三十五分,午餐開始,這家店的質素擁有良好保證,一直都保持在低質素狀態,不用擔心。喝一口檸檬茶,吃一口麵,動作重覆又重覆,耳機此際正放著而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一切我全都知道…

一時四十二分,午餐進入尾聲,坐在對面的小朋友早已吃飽,正在享受著那杯冰凍的阿華田。狼吞虎嚥的我繼續吃一口喝一口,不知道在追趕甚麼的模樣。就在我吃得最痛快之際,對面的小朋友終於忍不住,發出不耐煩的聲音。我暫時跳離五月天的世界,竊聽一下小朋友的話兒。原來他跟媽媽正在分析我的進食方式。「你看,這樣吃一口,喝一口。那麼攪的,也不用這麼趕時間吧!」這陣子,有位朋友都經常提醒我吃得太快。每次面對她,我都得提醒自己要慢慢吃,慢慢吃。不知道是中學時惹的禍,抑或以前工作的因由,我的確也吃得太急。進食,該是一種生活享受。但在香港,除了出席喜宴,要吃一頓兩小時的午餐似乎有點天方夜譚。食物本身美味與否都變得不重要,難食的,美味的,骯髒的,統統像強姦般塞入體內,讓胃兒不再呼叫,完成任務。

一時四十七分,我跟小朋友說︰「哥哥太壞,吃得太快對身體不好。好孩子是應該慢慢吃飯的,那你是個好孩子嗎?」小朋友沒有回應,只帶著一絲微笑跟我說再見。童言無忌,在香港要找到這樣充滿童真的小朋友都太難,所以我也樂意聽他的話,回到童年的模樣,慢慢的吃一頓飯。

2011年8月5日 星期五

沒有底線的國度

帶著假期的期盼,周五的空氣總是份外怡人。本來這是跟每個周五都一樣的一天,輕輕鬆鬆,可惜晚上的一則新聞,令我不得不發一下牢騷。報導指內地多個地方開發日軍侵華題材旅遊,讓旅客打扮成當年侵華的日軍和受害人。

荒謬,也太荒謬吧。我從不是個愛國狂熱份子,但既然上天安排我這一世要當個中國人,也只好認命,安份守己,盼望這個我的祖國,終有一天可以變成一個有良心的國家。懂性以來,國內都彌漫著強烈的仇日情緒,人人恨不得當上av男優把日本女孩都狠狠的幹一回,為祖國出一口氣。早前在日本大地震時,更有不少憤青直指日本遭天遣,南京大屠殺的債該還了。以我理解,中國大陸仇日的情緒是毫不理性的。

既然如此,何故會出現模仿日軍侵華的旅遊特式?似乎中國人為了萬惡的金錢,果真可以了無尊嚴,亦沒有任何底線。大陸人可以一面聲淚俱下,臉紅耳熱的要求日本為南京大屠殺公開道歉,甚至血債血償;一面卻可以穿上日本軍服,手持道具軍火,嬉皮笑臉的面對這一場歷史。我並非要求中國人民要天天哭著臉要求日本承認侵華,但也請不要唯利是圖地自毀尊嚴。猶太人可以跟任何人包括德國人結交做生意,但立場是堅持,底線是不可觸碰,也不要嘗試去挑戰。正如史匹堡可以拍出不慍不火的舒特拉的名單,卻不會容許美瑾霍絲用希特拉比喻導演,因為這是猶太人不可觸碰的底線。

可惜中國人的基因是改變不來,金錢就是一切,在講供求的現代社會,這種自我侮辱的旅遊是有市場的,請放心。自己的國民也不懂得尊重自己的國家,國際又怎會尊重你,承認你?運氣好的話,請老天爺開恩,讓我來生不需再做中國人。

2011年8月1日 星期一

遊鐵路

公車鐵路渡輪,由出發到目的地,青春一分一秒離我而去。但有時候,沿途細看窗外的風景,竊聽旁人的私語,像旁觀者般細看人生百態,都令這段每天如事的旅程添上一份趣味。

在香港,要擁抱一段難忘的鐵路旅程,似乎有點妄想。然而早幾天,我遊了兩小時的鐵路河,聽起來有點瘋癲,但我確實遊了。由港島到新界,再沿著同一段路,由新界走回九龍。嘟嘟嘟嘟嘟,閘門關了又開,開了又關,乘客拚命都要塞進這臉貼臉的空間內,呼吸各人的呼吸。路上沒有風景,也沒有一刻的寧靜,只有不絕iphone聲和永不靜止的腳步。有人趕著上班,有人趕著回家,有人趕著赴約,有人本來不趕,但隨著人群急促的腳步,自己卻不其然趕起來。

我幻想自己回到台灣,那一年,高雄到台東,台東到枋寮,伴著我的只有寧靜的聲音,天真無邪的原住民小孩,以及那壯麗的太平洋景色。那個可以坐下來發一個美夢,寫一篇文章,靜思自己人生的一個空間。下一站︰旺角,該轉車了。本著打欖球的智慧和力量,避過一個又一個的途人,衝鋒陷陣似的走過對面月台,在閘門關上前的一刻,剛好把右腳都收進車箱內,成功達陣,不,成功轉車,又是一個死寂但嘈吵的空間。在乘客臉容上,找不到任何生命跡象,似具活死屍般站著坐著或iphone著。

多謝鐵路的直接抵達,令我們都寧願在床上睡多半小時,早餐吃多兩頓,電郵發多兩個,都不願意花多一小時去兜一兜圈,看一看自己居住的地方。荃灣線到觀塘線,觀塘線到東鐵線,東鐵線到馬鐵線,馬鐵線再回到東鐵線,港島九龍新界,香港鐵路。

2011年7月31日 星期日

砰!

「砰!」故事就這樣開始。

從出生到現在,我一直都居住在同一條屋邨,而砰的聲音出現的次數,老實說是很普遍。每個星期都總會聽到一兩次,有時屬於高空擲物,有時屬於垃圾房關門,也曾經屬於空中飛人落地的一聲。

「砰!」本來也不以為然,繼續我的1988,不過街上的確有點嘈吵,加上媽媽的質問,只好探頭望一下,心裡暗罵︰「究竟這一次樓上又扔了啥下來?」然而窗外除了掛在樹上多日的衣服外,綜觀四周也看不到垃圾的模樣,只看到那位業主立案法團主席在樓下按著電話,口裡像有話兒卻聽不到聲音,然後有幾位居民紛紛跑出來。根據我的邏輯及常識判斷,這次並不是普通的高空擲物。隨著他們的視線向上移動,發現三樓一個單位內冒出一陣陣的白煙,我猜想剛才那砰的一聲,該是來自這個單位的微型爆炸吧。

「是火警吧?」我想。沒有警鐘聲,沒有新聞片段火警的景象,也沒有電影場景般的救火英雄登場,只有微弱的煙霧和居民們的湊熱鬧。愈來愈多居民都走到街上,小朋友們帶著觀看火箭升空的期待眼神,加上鄰居們都開始在走廊上討論起來。我說服自己︰「是火警吧。」街上不少人都紛紛拿出電話拍下當時的情況,大概他們都以為自己可以當一次戰地記者,作第一時間報道,見證一次自己未曾觸摸過的震撼。消防隊抵達,請人們都散開,記者們只有抱著遺憾而離開,這時火警鐘才響起。五分鐘後,煙霧散了,消防隊撤退。

故事從開始到結束,不足半小時。沒有誰當了英雄,沒有誰當了傷者,也沒有誰成功拍下珍貴一刻,一切回歸平常。這一刻,突然傳來熟悉的味道。噢,晚飯時間來了。

2011年7月28日 星期四

一個人

耳筒遺留在辦公桌上,把瘋狂都市隔絕的音樂離我而去,只好認命地被roadshow音姦,從滿佈頭油的窗戶向外窺探,街道上除了汽車,還是汽車。

生活枯燥,電話長期沒有一個固定的目標,只好打開書本,試圖在字裡行間找回一點認同。從小到大,我都不是個懂得獨立的人,然而現實我總是一個人,一個似乎對甚麼都沒有激情的人。嘗試去學習獨立卻一直失敗,但依舊裝作是個阿倫狄龍般的獨行殺手,來無蹤去無影,自慰地以為自己是個獨行獨斷,了無牽掛的人。然而我也該誠實的告訴自己,不要再裝瀟灑吧。小時候,我依賴父母;長大後,我依賴網絡,依賴風景,依賴音樂。我享受一個人獨處的時光,但我更懼怕夜欄人靜,無盡空虛滲入心深處的一刻。

生命中未曾擁有過五百個朋友,偏偏臉書上有著五百多個「朋友」,是互聯網把我小得可憐的生活圈子狠狠地扯闊,還是突然間我變了吳彥祖,引來一堆堆粉絲?五百多個臉書朋友,有五百位是在街上碰面也不會點頭,在巴士上不會同坐一起,電話簿上永遠存在而不會致電的朋友。但偏偏在臉書上,他會在我某張圖片上讚好,我又會在他生日時祝福他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愈來愈近,卻愈來愈陌生。

想不透,只好繼續在巴士上層,像上帝般觀看世人的忙碌。一個人上班,一個人吃飯,一個人寫作。有時候,一個人是件幸福的事,不用跟你最討厭的人皮笑肉不笑地陪笑,不用被無知的想法打敗自己明確的想法,也不用臉紅耳熱地說服一些根本改變不來的事實。一個人,孤獨地與身隔絕,在自己的世界中,一個只有自己的天與地,發一個美夢,亦只有在孤獨的時候,才可以想透自己的生命。一個人,才可以練習一個人。

旁邊的空座一直空著,不敢奢望林嘉欣會走上這班車,坐在我的身旁。腳步聲此起彼落,後座的中學生的問候太吵耳,車輪卻像老伯伯般休息著。電話響起了,原來已塞車了半小時。

2011年7月14日 星期四

腦殘遊記 - 讓我上一課寫生堂

小孩子的世界,每一秒都充斥著不同的興趣班,學鋼琴,學畫畫,學演戲,學做人。家長們把孩子僅餘的幾年空閒的時間表都塞滿各式各樣的興趣班,望子成龍。

旅程到了最後一天,把行李收拾,把手信帶走,把回憶寫下。時間充裕,走到酒店附近的台中公園逛逛,沒有大批的遊客,只有一班在上寫生課的學生。記得小時候的一個暑假,我也上過幾節畫畫班。教過甚麼,我一律忘了,不過記得也曾經走出課室,學習寫生。小時候我不知道甚麼是寫生,也不喜歡畫畫,但看到這班小朋友,卻妄想可以回到那小課室,拿起那畫板,再上一課寫生堂。從周邊自以為最熟悉的一切,學習觀察,學習欣賞,學習取捨。

五天的旅程完結,回到機艙,回到工作,回到現實。畫畫需要天份,我六歲的時候已經承認了。不過每天面對的文字,我也不至於愧對於他。正如劉若英所說,寫多一點,對自己誠實一點。對,我也該寫多一點,對自己再誠實一點,誠實的面對那藏於心深處的自己。

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

腦殘遊記 - 自私的請求

「聽說他們挖走了家鄉的紅磚,砌上了水泥牆。家鄉的人們得到他們想要的,卻又失去他們擁有的。 門上的一塊斑駁的木板,刻著這麼幾句話︰ 子子孫孫永保佑、世世代代傳香火…」因為這首歌,我自私的提出走到鹿港的要求。

甫下車,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仍面而來,這是一種甚麼的味道,那一刻我並沒有想起來。鹿港的小鎮,雖然都開始有了某種模式的旅遊規劃,大街上也開始掛上霓虹燈。不過那窄巷的盡頭,那種老台灣的純樸,還有那媽祖廟內的爐火,相信一直都沒有改變。慢步鹿港,一座座活化的建築物,外邊看以為是廟宇的房子,原來是個吃豆花的地方。坐下來,又是一陣熟悉的味道,這房子的模樣似曾相識,是曾經夢見嗎?老婆婆把豆花送來,帶著那純樸的閩南話,突然間我想到了。這房子,這味道,這感覺,都是那一年,跟著祖父回老鄉的模樣。感謝羅大佑,感謝你的鹿港小鎮。

旅程進入尾聲,五天的假期轉頭已過,司機大哥卻把我們一家帶到整個旅程的完美點︰高美溼地。本來以為是個普通的濕地公園,那當然,他也只是個普通的濕地公園,不過地理位置卻是個欣賞夕陽的好地方。五時多抵達,開始等待夕陽的來臨,腳踏著護膚的海底泥,眼看著小朋友天真的笑容,心裡幻想著夕陽的模樣。原來這個濕地也不普通,走啊走,卻以為自己走到玻利維亞,站在天空之鏡上。太陽回歸西邊,天空開始泛紅,快門停不了的開合,我的思緒卻愈來愈亂。究竟拍照,是為了留著美妙的一刻,還是自私地,妄想地希望把這一剎,牢牢地擁有著?也不禁向時間質問,世間的一切是因為美麗而短暫,還是因為短暫而美麗?

把夕陽的美刻進心深處,奢望可以把他的美都帶走,自私的擁有著。

腦殘遊記 - 地震也不能阻止日出日落

旅程到了第三天,本來打算襯青春挑戰極限,走上合歡山觀賞日出。但聞到三時半要起床出發,加上衣服肯定的不足,宣佈放棄。雖然放棄登山看日出,不過在民宿都能欣賞半個日出,也算是個安慰獎。

離開清境,踏上旅程第三天的主題—地震。一九九九年,台灣九二一地震,二千多人離世,傷亡慘重。新聞報道的電視片段看得多,真實的環境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。這一天我們走到九二一的爆發點,也走到受影響最重的集集鎮。板塊少許的移動,像一個尿震,就把人類一個個引以為驕的成果統統催毀,是告訴人類不要自作聰明,還是喝令人類別再蹂躪這美麗的星球?

看著那倒塌了的房子,看著那被震歪了武昌宮,似乎人類本身,或者我們天天敬拜的滿天神佛面對大自然的自然動作下,都只懂得疲於奔命。然而地震多強,太陽還是那個太陽,依舊的日出日落,依舊的把水分蒸發,依舊的照耀地球。城市裡的人,天天營營役役的生活,追求名利不擇手段向上爬,把自己本來平淡的幸福,強加上俗套的黃金外表,放棄自己熱愛的生命,奉獻給金錢帝國,像具活死屍。但有一天,板塊的一個假動作,就可以把你窮一生精力去追逐的一切一切,老實不客氣的化整為零。到那一天,你才後悔自己原來一直沒有好好活著的那一刻,都已太遲。

腦殘遊記 - 從清境嗅到瑞士的味道

坐上車子,mp3內點選陳綺貞的歌曲,睡夢在旅行的意義中,出發到清境。

我沒有到過甚麼天涯海角,沒有累積了很多飛行,也沒有看過許多美景,在以往的旅程中,首推當然是阿爾卑斯山下的瑞士。踏入清境,海拔二千多米,稱不上高海拔,但氣喘的感覺卻喚起在瑞士的美好回憶。細味每一啖呼吸,靜聽周圍的聲音,那空氣的味道,那寧靜的聲音,似乎已把我帶回零八年的暑假。藍天白雲,清新的空氣像把我過濾一樣,將肉體與心靈一同潔淨。在清境,我尋回了在瑞士把我的腳步停來的寧靜。

這一天,我細味每一顆水果,珍惜每一次呼吸,欣賞每一秒寧靜的聲音。在香港生活得太久,每日急促的腳步,沙甸魚的車箱,iphone的無聊,漸漸遺忘了時間的美。只有寧靜,才可以把所謂都市人的心靈安靜下來,重新認識自己。只有寧靜,才可以令人靜心的坐下來,真正的呼吸,感受自己的存在。亦只有寧靜,才可以感受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離我而去,青春還剩多少沒有揮霍。

夜上,密雲。看不到滿天星星的確是遺憾,不過既然人生都沒有完美,短暫的旅程故然充滿遺憾,也讓我們學習去欣賞遺憾美。